柳宗元石涧记 (永州八记之七)原文赏析和鉴赏

作者:admin 来源:未知 点击数: 发布时间:2019年06月18日

  石渠之事既穷,上由桥西北下土山之阴,民又桥焉。其水之大,倍石渠三之,亘石为底,达于两涯。若床若堂,若陈筵席,若限阃奥。程度布其上,流若织文,响若操琴。揭跣而往,折竹扫陈叶,排腐木,可罗胡床十八九居之。交络之流,触激之音,皆在床下; 翠羽之木,龙鳞之石,均荫其上。古之人其有乐乎此耶? 后之来者有能追予之践履耶? 得之日,与石渠同。

  由渴而来者,先石渠,后石涧; 由百家濑上而来者,先石涧,后石渠。涧之可穷者,皆出石城村东南,其间可乐者数焉。其上深山幽林逾峭险,道狭不成穷也。

  柳宗元的《永州八记》,千百年来不断被视为纪行文学中的千古绝唱,倍受人们的推祟。它事实具有哪些令人倾倒的艺术特色呢?从《石涧记》这篇仅有二百三十余字的短文中,可令我们管窥一斑,从中领略柳文那经久不衰的艺术魅力。

  柳宗元是在发觉石渠胜境的当天,接着喜获石涧之美的,故文中曰:“得之日,与石渠同”。如何获得的?是在柳公观赏了石渠那出神人化的四面来风之后,又趁兴寻幽探胜,循新的游历之路时发觉的。此程想来不近,否则,作者何不按照前文的表达老例,间接点出两地间的距离确数?可见两地相隔有一段距离,不只要过一座“民桥”,还要“上由桥西北下土山之阴”,再登一座民桥,始达石涧。这里“上由桥西北下土山之阴”一句不成粗粗看过——它虽仅十字,但涵盖了此次旅行中穿越的多种地形,展示了游程中标的目的的多次变化。作者为使读者一同感触感染游程的婉蜒崎岖,句中择用“上”、“下”二字,示人以道路的高卑不服; 又利用“西北”和“山之阴”两个词组,来表白行进标的目的的两次改变;还通过“桥”与“土山”两词,囊括了行进中碰到的次要景物。一短句能表达如斯丰硕的内容,且有一字不成易移,一词不成短少的严谨,柳公行文中言简意丰,字烹句炼的深挚功力,实在使人赞赏。这种在言语使用上极简练精确的气概,恰是柳文那令人倾倒的艺术魅力中主要的构成部门。

  这种气概贯穿于柳宗元的《八记》一直。如在《袁家渴记》中,描画“风自四山而下”时,对风撼大木,言风能“振动”之;对风拂柔草弱卉,言风可“掩苒”之。对涛借风势澎湃激荡曰:“冲”;对水漫平石清平如镜曰:“濑”;而对风绽波纹又曰:“旋”。在《小石潭记》中,对小石潭水的盘行盘曲,仅用“斗折蛇行,明灭可见。其岸势犬牙差互”两句,便将溪水的流动、色彩、抽象表示得如诗如画,新鲜可鉴。至于用“暴”、“啮”等动词,来描述水势的“澎湃”,水力的“侵蚀”等等匠心独运的遣词造句之法,均集中表现了柳宗元那极富个性和独创性的言语气概。

  柳宗元立于“民桥”头,向下俯视,可见石涧“其水之大,倍石渠三之。”作者目睹石渠景观后的第一印象,是一道比纤细石渠水势浩荡的山溪,迎面而来。由于在前几记中,柳公已为读者细心绘出了多姿多彩的水容,此处又要写水,他会从何下笔,才能跳出窠臼,推陈出新?读下去,我们欣然了:柳宗元在这里另辟门路,以博喻笔法,专写石涧溪谷的异乎寻常——“亘石为底,达于两涯。若床若堂,若陈筵席,若限阃奥。”石涧本来是以水中山石称奇的!那岸边、水底默然无语的岩石,被柳公的神来之笔状画的奇姿仙态,活矫捷现,似乎这些山石集六合之灵秀,专在此恭候独钟山川的柳公呢!石既奇丽,水亦多情,它“平布其上,流若织文,响若操琴”,像要与山石彼此共同,织一匹流光溢彩,水无尽头的锦缎,奏一曲朴雅清醇的“高山流水”,献给远道而来的游人!

  柳宗元在这一段描写中,连用了六个“若”字,想象飞驰,奇喻叠书,绘景状物,出人意料,使读者对石涧分歧于石渠之美,了然于胸,深印在目,盘旋入耳,进而愿同作者一路拎起衣服,赤着双脚,跃入石涧清流,“折竹扫陈叶,排腐木,”然后“罗胡床十八九居之”,进入那“交络之流,触激之音,皆在床下;翠羽之木,龙鳞之石,均荫其上”,令人心凝思释的奇奥境地。作者将蔽日绿树之浓绿,比作翡翠鸟的羽毛,将山石之色彩异状,比作片片灿烂的龙鳞,又是于敷陈中巧用暗喻。他写山,写水、写树、写石,通用博喻,但喻的手法却转换矫捷,诡谲多变。运笔的迂徐多变。使山川为之减色,使山水美景愈加赏心顺眼,也使读者对作者发出的“古之人其有乐乎此耶?后之来者有能追予之践履耶”的感慨,发生了强烈的共识。

  在以往的六朝山川小品的景物描写中,多用简笔粗线,勾勒轮廓,因为粗疏常有相互类似之感。但柳公的《石涧记》及他的纪行散文,却绝无此憾。他带着强烈的豪情色彩,通过精细的察看体验,对山川景物抓住特点,精雕细刻,做到了绘色、绘声、绘形,表示手法更是摇摆多姿,变化莫测,这即是柳文具有无限魅力的另一主要缘由。

  《石涧记》以“石渠之事既穷”,遂有石涧之游开篇,表了然作者不甘现状,不避艰险的心态。结尾一段,又把自袁家渴标的目的的出游,做一总括:“由渴而来者,先石渠,后石涧; 由百家濑上而来者,先石涧,后石渠,”表白柳公曾从袁家渴和百家濑两个标的目的出发,对石渠、石涧进行过标的目的相反的游历,从中进一步凸起柳宗元欲穷山川之美的追求。为了实现这种追求,他以至又去找石涧水流的泉源,发觉“涧之可穷者,皆出石城村东南,其间可乐者数焉”。只因从石涧泉源之上,“深山幽林逾峭险”,他才不得不止步了。《石涧记》以“道狭不成穷也”作结,与开首的“石渠之事既穷”遥相呼应,不只使全文浑然一体,并且使柳公不避艰危,钟情山川的追求更强烈地获得了表示,也协助我们把握了文中“古之人其有乐乎此耶?后之来者有能追予之践履耶”两句的真正寄义。柳公穷艰辟险的精力追求,长短常但愿获得世人,哪怕是后人的理解和赞同的! 一个平实的结尾,包含深长的神韵,充实表现了柳文长于通过巧妙构想,宛转含蓄地表达复杂感情的特点。这也恰是使柳文的艺术魅力历久弥新,耐人品味的又一主要缘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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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发布时间:2019-06-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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